黑眼圈小杰

我是绝不会去你的葬礼的

【KL】无关紧要的人们与无关紧要的事&木乃伊和贼

·番外两则/旧文搬运

·不毁气氛就浑身痒痒的我【

·重看的时候发现——原来那个时候我就有了一颗罗香心呦


                           【无关紧要的人们与无关紧要的事】

【Tears】

对夏其来说,埃及就是他的故乡。

他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在这里死去。诚然他的基因里刻着遥远而寒冷的北方民族的密码,可他的眼睛里沉淀着的是尼罗河的颜色。

他热爱这里。热爱这碧蓝的天空,热爱这炎热的空气,热爱这灿金的黄沙。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对这里美丽的姑娘们的向往。世界上不会别的地方拥有比这里更有魅力的女孩子了,夏其笃定地认为,目光追随着埃及姑娘们窈窕的腰肢与棕色的肌肤。紧窄的布料包裹出她们身体美好的曲线,在这常年艳阳高照的地带,女孩子们大方地露出脖颈与肩膀,甚至往下的更多。那简直美得让人甘愿死去。


——现在请大家对殉葬前是个处男四千年多后的今天仍旧是个处男的夏其投去同情的一瞥。
    


此刻。

波妮不明白为什么她的队伍特地选择了偏僻的路线深入沙漠却还是遇上了奇怪的人。

三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说不出的违和感的男人远远地经过,其中个子稍矮的那个止住步子向自己这边望过来。

亮粉色头发的女人一脸看傻逼的表情隔着老远和他对视。她现在更加不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发色刺眼得和自己有一拼的青年,不断用手背抹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是在号啕着什么。


——“妈的你们快看啊!!是妹子啊!是活生生的妹子啊!!是活生生的会动的妹子啊!!!”


【Rascal】

“三个人?除了身份证明还要护照和驾照?喂喂你提前预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西装革履的金发男子满腹牢骚地批判着手中的资料,恨不得用香烟在上面戳穿几个洞,“先生这可不成,我这里的折扣只提供给性感美丽的Lady,你刚刚说的报酬至少得往上翻两倍。”

“……我给的那颗石头把你这里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你还喝了我的咖啡,这位小哥,要知道那是最顶级的牙买加蓝山。”金发男子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白痴我可是奸商”的几个大字,笑得狡猾,“况且我手头还接了几个大活儿,忙得很,你也不想自己的订单被无限推迟了吧。”

山治满意地看着对面的客人陷入思忖,神色露出动摇的迹象。果不其然这位棕肤男子过了一会儿便妥协地点了点头,把手伸向上衣。他得意地想着原来这位看上去蛮不好惹的家伙也是个色厉内荏的软柿子,一边期待着晶亮亮的宝石从对方上衣内兜被掏出来这等令人陶醉的景象,一边悠然地啜了口香烟。


    是啊真是令人陶醉。

这位“色厉内荏的软柿子”绽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接着哗啦扯开了外套拉链,以人类无法企及的速度单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同时另一只手伸向皮带。


“……诶诶这位客人你是不是把我‘报酬’的意思理解错了?!!”

“诶诶裤子就不用了!!”

“不是!上衣也不用!他妈的别脱啊你!!!”

“卧槽!卧槽!你要干吗??!离我远点!!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烈的尖叫后是短暂的安静,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金发男人落荒而逃,冲出房间奔往露台,撑着栏杆在沉重的夜露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喔~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失礼了。”脸上毫无歉意的特拉法尔加小王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衣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好好地穿上了。

三观已尽数崩塌的山治在听到声音后整个人又跳了起来,眉毛几乎要绕成台风冲出额头,可罗一把摁住了他。

“…你太容易激动了。我们不继续谈谈交易的价钱问题?我记得你是说……免费来着?”

“…………………………免费。”

“什么时候能办好?”

“……后天就给你送去。”

“很好……你刚刚看到什么了吗?”

“……我会把我的余生用在忘掉刚刚的事情上。”


“太好了,卷眉毛当家的,愿意再请我喝杯咖啡吗?我可以送你一小袋肚子里的香料作交换,那绝对比你的牙买加蓝山要值钱,我是说真的。”


【No, your highness】

“我族虽曾与赫梯对立,但也承认赫梯的战士骁勇,是值得敬佩的对手。”

“佩金,你的血管里流淌着战士的血,我因此敬重你,无论过了多久都一样,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特拉法尔加放下手里的刀叉,面色凝重。他的神情里挑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语气认真而诚恳。他坐直,曾经的法老之子向面前的人伸出手,掌心冲下,摆出一个授予命令的姿势。


对面坐着的黑头发青年不由得怔住了,佩金尘封在深处的记忆被唤醒,岁月仿佛在那一瞬间飞速倒退。十二岁的孩子尚且稚嫩的脸庞与面前的男子重合,当初他也是冲刑场上遍体鳞伤,死撑着不愿意跪下的少年战士这样伸出了手。


“赫梯的战士向来骁勇,我敬重你,以及你身体里流淌的血液。”

“我赦免你,你可以保有对祖先的信仰,不会被处死或者沦为奴隶,也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

少年和满脸敌意的俘虏对视,接着歪歪头翘起了嘴角,灰眼睛晶亮得如同星辰,整张脸随着表情的改变生动了起来,声音也淡出了严肃。

“……喂,不如跟我混吧?”


时隔数千年佩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样神使鬼差,选择了跟随敌国的王子。明明沦为俘虏对那时的战士而言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耻辱,可他就是无法拒绝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不是一只属于孩子的手,长期持剑握矛的练习使它过早地凸现出了骨节磨出了厚茧,拇指上依稀看得到弓弦割出未愈的血痕。这分明不是没有名分享乐即可的庶子的手,它属于未来的战士和领袖,而且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甘休的战士,那种对自己比对待任何人都严格的领袖。

尽管它的主人并不长寿。


数千年之后佩金心情复杂地从回忆中挣脱,注视着桌子那端的罗,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那是把他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人,是他甘愿为之殉葬的人,是他的特拉法尔加殿下,他永恒的忠诚归属。


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把罗推到自己面前的盘子推了回去。

血淋淋的一分熟牛排被特拉法尔加小王子用刀子割得支离破碎,发出刺鼻的腥香味道和无形的黑气。


“搬出这一套也没用,罗,求你饶了我吧,再怎么牛逼的战士也受不了这个。”


在旁边用手机录下全程的夏其终于忍不住乐出了声:“我说殿下,我就弄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点的地方特色美食都是黑暗料理……这也是一种天赋吗?”


【Time to run】

特拉法尔加意外地接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单的一句“给我等着”,紧接着还是那个号码,传来了一张图片。

图片从上而下一点点加载,先是湛蓝的天,接着是熟悉的一座古墓塌裂的顶。

    罗还没等图片加载完全就利落地卸了卡碾成碎末,接着把手机丢进了路旁的人工湖里。



番外2【木乃伊和贼】

如果时间可以倒推,也许很多事会变成另一个模样。

但相信我,它们往往只会变得更糟。

                                                 ——伟人无处不在

                            ——1——

所以请让我们把进度条往回拨。

——片尾字幕从上往下倒着滚动,画面渐渐淡入,风往反方向刮回,沙漠中三人的脚步开始回退,月亮东落,天色微明。

画面转移回古墓内,被收拾进行囊的值钱珍宝归回原位,黑发与橘发的两位奴仆在被单方面殴打中淤青消失,眼眶的乌紫褪色。水晶的碎屑从地上流溯回特拉法尔加小王子的指尖变回完整的骨牌。

顺着这个劲儿往前推过数周,红头发的贼和他的兄弟回到了古墓,意味不明的吻归合又分开,几天的时间在以十六倍速度快退的十几秒里转瞬而逝,很快他们重新回到了最初打开大门的那个神经质的瞬间。但可别以为快退到此而止,接着大门就关上了,贼们顺着来路倒行离开。

这也没完,让我们把快退的速度丧心病狂地加快。


高楼变成平房,道路变窄车辆稀疏,高精尖科技转眼间回到大机器工业时代然后继续退化,人类文明幅散开来的进步曲线嗖嗖嗖地收回。风云变幻日升月落,战场上士兵死而复生版图瞬息万变,哎呀这么叙述太他妈费劲不如我们直接回到公元前,干净利落地掐断特拉法尔加小王子诞生的伏线。

如果神明有闲心,让那位多情的法老王在荷尔蒙波动的午后邂逅的不是灰眼睛的奴隶少女,而是被不知道从哪里闯来的红头发姑娘按躺……

    诶嘿那就让我们重新来过。



                              ——2——

“青年男性,身高粗测两米,大骨型。裹尸布腐朽程度高,躯体大面积裸露但保存良好。”

“发色呈红色——强碱浸泡…或者其他化学作用导致。”

“表皮较为完整,眼睑完整,毛发、指甲、牙齿均未脱落。生殖器保存完好。”

男人头也不回地把测量工具向后丢给助手,示意对方记录下数据,接着他摘下了隔离手套,盯着面前石棺内的干尸吹了个口哨:“真是个漂亮宝贝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他运回去了。”


“说实在的身材和尺寸都要暴表了这家伙……”橘色头发小跟班模样的青年扶扶墨镜,看着记录下来的数据一脸敬仰,“相比之下我等凡人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啊……”

“和干尸比个屁啊你。”另一个助手样的黑发青年给木乃伊拍摄完存档需要的照片,拉过发色鲜艳的同伴往旁边撤上几步,压低了声音,“离罗远点哥们儿,恋尸癖搞不好真传染的。这种社会精英才沾染得起的东西…你就算了吧。”


还未等橘发的那个蹦起来为自己正名,社会精英就阴恻恻地笑着转过了头,二人浑身一激灵双双闭上了嘴。

“佩金,这次的任务报告你写,顺便打个申请——这家伙我要带回去做私人研究。”

“…………这种申请怎么可能会被批准啊喂!”

“我相信你,你刚刚胡编乱造瞎扯淡可有得是一套。”特拉法尔加·社会精英·是考古工作者不是恋尸癖·罗耸耸肩,绽出一个尽管十分迷人但也假到家的微笑,“我可舍不得让这么可爱的性感宝贝儿被那群老学究关在玻璃柜子里遭罪——况且他们也不敢驳我的面子。”


——是不敢驳你的面子。谁叫考古研究院里是人都知道,这个年纪轻轻就挂上高级头衔的浪荡小公子有个惹不起的哥。没人想得罪机构最大的投资方兼荣誉副院长,所以尽管特拉法尔加出一趟活儿搞的破坏堪比暴力拆迁,纳入私藏的各级文物也不在少数,上层也顶多象征性地谴责几句就由他去了。

——爷有后台就是屌。


——3——

把两个跟班打发到一边去核查文物数量后,特拉法尔加在坚硬的石棺边缘坐下,跷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看手下干活。金饰和宝石被分门别类地做好保护措施后收纳装箱,精致的陶罐与石像也陆续被运出,说实话这里所有人都很专业,活干得严谨而麻利,并且承袭了领队的掠夺风格,一根头发都不肯留下的扫荡气势……说实在不怎么地道。

而此刻,不地道的领队正把玩着手中的相机,一张张扫过佩金拍下的木乃伊图像。照片包揽了各种角度和部位,极高的专业像素把细节呈现得淋漓尽致。

他相当满意这次的收获,就是有些懊恼牙痒——自己并非第一个开拓者。耳室和地下都有近期被动过的痕迹,可不知为何随葬物并未完全搬空,但副墓室的棺柩却已然空无一物不见尸体。主墓的棺盖也有被打开过的痕迹,所幸墓主本人的干尸没被移动,他的漂亮宝贝儿保存得完美无恙,不然罗非得哭出来不可。


罗倒转过相机的镜头伸直手,身体重心稍微挪后,摆出标志性的“我是人生赢家你们都是傻X”的笑容,喀嚓给自己和石棺内的战利品合了张影。扫了一眼照片后他把相机收好,站起身准备去耳室那边视察一下搬迁进度,但只走了几步就顿下了脚步。

哪里不对啊好像……


罗仔细想了一下这种不太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接着重新掏出了相机启开。翻回刚刚拍摄的那张照片,只见照片中灰眼睛贝雷帽的男人笑容惬意,仿佛正在海滩上享受一个最完美的假日,只差身后碧海蓝天金沙比基尼相搭配的背景画面————不,等等,他身后好像的确……多了点什么。

那是个凌乱地裹缠着腐朽布条的身体,它腰背曲成僵硬的弧度,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从棺内坐了起来。

它歪扭着脖子直直地瞪着镜头,乱草般的枯脆红发垂下来,其后射出两道森然的目光。


                                ——4——

    闭塞的空间里突然怪异地起了风,席卷着地上的沙土嗡鸣打旋。罗怔怔地望着手中的屏幕,一瞬间眼前模糊地晃过陌生又熟悉的图像。罗试图抓住什么,以拼凑出能够理解的片段,注意力却惘惘溃散成沙。漫无边际的黄沙,碧蓝的苍穹,丰饶的河水,沉寂的岁月,以及黑暗中熊熊燃起的火苗……那似记忆又非记忆的情景撞向他的胸膛,不知名的情绪在他耳边暧昧地呵气潜入大脑揪紧了心脏。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扭曲的时空冲胃揍了一拳,玄虚的挤压感让他皱起眉头。

特拉法尔加·罗无法理解这些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正面承受了一波凶残的灵魂攻击,现在有点想吐。


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墓室的光线骤然变暗,高瓦数的照明灯闪闪烁烁几下后不受控制地灭掉,只剩微弱不知名的惨绿光团浮动在空气中,惊呼和慌张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四起。阴森的风贴着地面窜起,罗足下仿佛生了根一样不能动弹,他回过头,只见灰沙弥漫间,墓室中央那具石棺里的——姑且称它为“人”吧,缓缓站立了起来。

黯淡的光勾勒出人形枯衰却不佝偻的轮廓,随着它起身的动作,能看见干瘪的肌肉在不断生长丰满,身上残存的布条绷断落下,强健流畅的线条伴随着沙沙的刺耳声音鼓突而出。双目携着赤金的光芒从面部阴影中挣脱,带着睥睨众生的霸气洞穿阴暗。

那绝非人类的生物抬起左手,从小臂到指尖的皮肤皱缩干瘪,紧紧勒出骨骼和萎缩的肌肉的形状。它转动了下僵硬的手腕,肌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复原,眨眼间已光滑饱满,显出苍白的色泽。

无形的压迫感以这高大的人形为中心层叠波动散开,仿佛帝王再度降临于世。

抑或恶魔从时间深处,带着最可怖的诅咒和野心归还。



——5——

已经有人跪下了,还有人双手合十在喃喃祈祷,罗从灵魂攻击中缓慢回血,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和表情。而赶过来的黑头发助手则张大了嘴巴,继而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像。

混杂着恐惧与敬畏情绪的沉默长得令人诧异,没有人乱移动位置唯恐被攻击,但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队员从大脑当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一边紧绷着身体做好随时逃跑的准备,一边默默摸索起身上有没有可以摄影拍照的东西。

罗和面前仅隔数步的家伙那双面部阴影中灼灼发光的金眼睛僵持对视,双方的重心微有前倾的趋势。无良领队方才莫名浑噩的头脑现在清醒得很,战斗本能让他的感官几乎敏感得像个神经质,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都从空气中尝出那个不明生物复苏的肌肉丝缕绷紧的味道,夹在混着沙子的厉风里摆出进攻的架势。


体格完美的人形又动了,它一条腿抬起来迈向棺外。许多人一惊摔掉了正在录像的电子设备。可罗非但没有后撤,反而试探地前进了一小步。

还未等他的脚完全落地,一阵低沉喑哑的咆哮声便从对面传来。声音不大,却酷肖大型食肉动物捍卫领土的隆隆警告声,震得罗后脑发麻。他没有收回脚,但也没再前进。对方又吼了一声,嗓音仿佛锯子拉小提琴一般刺耳,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看到尖锐惨白的齿列闪着光——那目测可以轻易撕裂一个人的喉咙。

罗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前走了。


自带背景光和音效的恶魔暂时镇住了不知好歹的入侵者,以胜利者的姿态挺直了腰。

接着它摔倒了。


­                             

——6——

也许是棺柩的边缘绊住了腿,也许是那只率先迈出的脚尚未完全长回筋腱与血肉,再也许这只深感被冒犯了的复活亡灵过于专注于刚刚的对峙,总之它一个踉跄后向前扑倒在了地上,整个跌出了石棺。

全场静默无声,唯有摄像机闪烁的红点昭示着刚刚的见证。墓室的光线骤然亮了起来,照明灯又开始工作,那些惨绿的光团也不知所踪。只见肌体神迹样复苏的木乃伊浑身赤裸,用不知名的古老语言喃喃咒骂了几句后迅速从地上起身,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昂首挺立,霸气依旧。


——没有任何东西因这一跤摔碎,可明明就有什么东西已然化作齑粉飘然逝去。

——大概是尊严吧。尊严。


木乃伊来不及在意尊严这等俗事,兴趣明显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它转动着脚踝和腕关节,一脸惊诧地注视着运动自如的手,继而摩挲过腹部长长的疤痕与缝线。它试着往前走了两步,但明显腿间有什么东西牵扯着很不舒服,步子迈得像个提线玩偶。

全场继续静默,人们眼睁睁地看着木乃伊拽松了腹部的缝线,把手伸了进去。它先是扯出了几团灰尘尘的填充香料样的东西,闻闻后丢开,接着往下腹处不雅观地深掏。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一根灰白的细骨头被拽了出来。它的主人显然一副拔除横喉之梗后的神清气爽样子,满不在乎地把骨头丢出老远。


在场的专业队员默默合拢了双腿,显出一脸微妙的痛苦——那是一根猫肋骨,用于固定遗体的某个重要部位。在制作木乃伊时,将精选的猫肋骨从下腹腔内部刺入,往下贯穿阴茎,便可使其历经千年仍保持雄伟坚挺。


此刻,被撇开的猫肋骨孤零零地躺在远处的地上,委屈的泪水滚滚涌出。它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在承接了守卫男性魅力这一沉重的使命,忍辱负重不见天日数千年之后,还会被一脸嫌弃地拔出来丢掉。

——人类果然都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家伙!



——7——

重点似乎放错了,现在让我们把目光集中回特拉法尔加领队的身上。

当然,当然了,特拉法尔加领队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这场看上去超级痛的畸形秀的主角。他站得离木乃伊最近,双方的目光不时相撞,仿佛两根剥落了绝缘胶皮的电线,只要轻微搭上,便灼得一路闪电带起火花。


……不是强碱浸泡,也不是其他的化学作用,这家伙的头发本来就是红的——罗心想。他看着木乃伊咳出几口尘土,抖落头发里的沙子,又把垂下来的红发往上一撩,火样的发便神奇地竖了起来,完整地露出了那双金橘色的眼睛。

那眸子里的恶意有如劣童一般,不加掩饰而斗志昂扬,罗甚至都来不及思考对方一秒钟变发型这件事的科学性,便被这眼神烫得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坚决不能忍。


      

                              ——8——

快在沉默中灭亡的众队员突然听见领队发话了,罗声音冷静,简明扼要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谁也别拦着我。”

这句话没头没脑,可接着罗一回头,目光中发散出的如同探照灯般的热忱直接扫醒了众人,于是大家纷纷读懂了隐藏着的下半句。


我·要·把·他·带·回·家


——9——

古埃及新王朝第十五位伟大的法老王妻妾无数,有百余子女。据真真假假的史料模糊的记载,其中有一位姓名已不可考的红发私生子,于沙场英年早逝,墓葬下落不明。传说中,这位王子流淌着来自母亲北方藩邦故土的血液,性格狂傲跋扈,异常骁勇善战,生前所到之处敌人闻风丧胆,溃不成军。

他此生唯有两次战败,第一次是在那个公元前久远的年代,腹背受敌已知无力回天的他孤军闯入赫梯大军以一杀百,直至战死身躯仍未倒下。而第二次,则是在经历了时间无情的飞梭后,数千年已悄然逝去的今日。

战士仍旧是战士,只不过时代已不再是那个时代。


说真的,这不是电影,一个没穿衣服手无寸铁的木乃伊再怎么奇葩,对上一整队训练有素设备高端的现代人时,该栽也得栽。



——10——

特拉法尔加·罗望着被关在带电钢丝笼中,身上罩着钢丝网,手脚被强化橡胶套束住,身上扎满强力麻醉镖,因长达十余分钟的连续电击和高浓度催眠瓦斯的作用而昏迷不醒的战利品,由衷地感激起现代科技来。

罗在笼边蹲下,带着绝缘手套小心地伸手进去,摸了摸笼内人依旧冲天的红头发。

他还是没搞明白,这一头亮丽的毛是怎样摆脱地心引力的控制,倔犟地向上竖起的。

他更不明白的是,自己此刻内心喧嚣不停的兴奋感,究竟是来自于面前这一未知事物的未知属性,还是……来自于这未知事物本身。

    


接着他掏出电话,开心地联系起解剖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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