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小杰

我是绝不会去你的葬礼的

【原女】败者歌(1~4)

·基德海贼团原女,很多原创角色,基德海贼团和大海的故事,坑【

·CP:基德→大海

·给我可爱的儿子尤斯塔斯基德船长和他的大海,希望你能得到你注定无缘得到的东西,麻麻爱你





——0——

无家可归的人啊

不要迷恋大海

相信我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婊子



——1——

席格是被渔网捞起来的。

厨子本来提溜了刷甲板的打杂去捞鱼,但没多一会儿打杂的小子却张皇失措地跑过来说捞上来一个人。厨子过去一看,席格和一大团海草与几条活鱼一起裹在渔网里,嘴里还冒出一小截鱼尾巴。他被海水泡得苍白,小腿痉挛着一抽一抽,嘴里的鱼尾巴一摆一摆。

厨子拧着眉上前去,扒开了乱糟糟的渔网,顺便一把拽出了“尸体”嘴里小鱼,那人猛地咳出一口水,剧烈地喘起气来。

他还活着,并且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迷茫地扫过天空,掠过白云,最终视线落在了主桅那面硕大的黑旗上。猎猎海风中,那巨大的骷髅标志惨白得扎眼,自上而下睥睨着海面。

于是眼睛的主人一个白眼儿,又晕了过去。


厨子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大口,他向来是个行动者,而不是个沉思者。于是厨子单手抄起昏厥者,粗暴地上下左右晃了晃。

对方还是没醒——那还是个半大孩子,衣服和头发都脏污得不像样子,皮肤透着营养不良的菜色。厨子撇掉另一只手里的鱼,把手直接伸到昏迷者腿间摸了一把。

接着他把人朝打杂的小子丢过去,动作和撇掉刚刚那只鱼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眉毛拧得更紧了。

“是个丫头,去问船长用不用扔回去。”



那天恰逢一场小战,收获颇丰,尤斯塔斯·基德心情很好,也喝了不少,摆摆手就同意给留下了。大副倒还谨慎些,一来担心这人来路不明,另外怕将来成累赘,不过他再一想这种人来得容易甩开也更容易,便一言未发,像以往很多次的那样由着船长去了。


于是就这样,席格拥有了全团最无聊的上船故事。

她那年十五岁,和几条臭鱼、一团海藻一起,跌跌撞撞闯进了大海的骗局。


那年基德海贼团刚刚在伟大航路展露头角,尚未声震一方,“船长”基德的名字也未像今日一样,成为历史角落中扫不干净的黑霾。此刻昏睡在船医室的席格扎德不会知道,她在这艘海贼船上第一眼看到的那面黑旗,有朝一日会成为无数人内心最深处的梦魇,和无数故事中最可怖的恶魔标志。

一切还都被包裹在海风的腥气里,尚未露出朦胧的面目。


                                                         


——2——

席格记得自己在往下沉。

海水又冷又重,但当你失去意识不再挣扎,完全坠入水中之后,它就变得轻盈起来。你几乎感受不到它,皮肤的触觉被温度隔离,世界渐渐变成模糊的一团。

接着她听到了声音。


席格几乎能感受到擦过耳膜的颗粒,那不是大海的声音,是带着盐粒的海风的声音。接着她听到有人在喊。

那声音挺远的,但嗓门很大,还伴随着狂妄的大笑。声音的主人似乎在高声对谁宣布着什么,席格只听清了一句“为了One Piece”,接着就被一声炸雷惊得一哆嗦,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死,湿漉漉地躺在张粗糙的木板床上。黑暗的房间里弥漫着药味,深蓝色的光从小小的舷窗照进室内。外面在下雨,有模糊的火光和人影在闪动,又有几声雷在很近的地方炸响。席格突然意识到这回不是雷而是枪声——外面在打仗。

她像只蚂蚱一样猛地跳了起来,眨眼的功夫便“哧溜”一声钻到了床底,一套动作迅捷流畅,简直像是靠本能完成的。


可是没有人进屋,也没有枪声再往近来,好像有只虱子在头发的某个地方弄得她又痛又痒——这是席格此刻面临的最大威胁了。

孩子感觉非常疲惫,她把头压在手肘上,在黑暗中又睡着了。



她的梦不安静。

有枪声,有雨声和木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后来有人开始说话。



“地方级别的少将还敢叫板,真他娘的是活回去了。”

“不过也还好只是个小卒子,不然这刚打完一场又接着再来,也真吃不消。”

“海军的船舱里好东西不少,下一顿估计能喝上有点味儿的好酒……啊对了,好像还有不少药品。”



“知道了。”这回是另一个声音,接着剪刀声喀嚓一响,像是有布条一样的东西被截断,“……这几天别喝酒,别动绷带。”

“得了吧,你有种和老大也这么说。”

“谁都一样。”



“对了医生,从刚才我就想问,那玩意儿是怎么回事?”

“昨天送来的,溺水和低体温。”

“……海上捡的?老大心也真他妈大,这玩意儿能干什么?拎起来挡枪子儿都嫌小。”

“谁知道。”

“操。”



关门的声音很响,席格混混沌沌的梦啪地破了,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木板床上,屋里亮着灯,有影子叠在墙壁上。房间的棚顶矮矮的,冷风顺着墙缝吹进来潮湿的腥味儿。

房间那头的桌子旁坐着个人,他听到席格坐起来的动静后转过身,很疲惫似的叹了长长一口气。



——3——

“呃……那啥,我叫席格。”

“到秋天就…嘶……就十六了。”

“扒人家的船被发现了,然后就被……啊!!痛痛痛!”

“呃……那啥,这是哪儿啊?您倒是出个声儿啊?”


船医的脸色冷冰冰的,他给自称席格的家伙处理了腿上的擦伤,丢了酒精棉后擦了擦手。对方叽叽喳喳往外冒的话营养匮乏,孩子气十足的脸挤出的市侩表情也让人烦躁,于是他一声没吭,指了指门的方向下了逐客令。


席格的腿还疼着,不过那疼浅浅地浮在表面,只是表皮上的伤。她把房间门在身后磕上,这才感觉到甲板上有些湿润的凉意。天是黑的,不知道是更靠近黎明还是傍晚,雨已经停了。外面的光线比屋子里暗,待那些模糊的线条渐渐浮现成完整的轮廓,席格不禁张大了嘴巴。

——卧槽,这船真他娘的大。


甲板上有些个人,三五个在修理被击破的船尾舱室,还有个小伙子提着长刷把甲板上余留的血水赶进海里,海风把血味儿呼地吹散,有人在骂娘还有人在笑。席格恍然大悟,看来那场轰隆隆的海战并不是在做梦。

船上的男人们年纪都不算大,但一个个都凶神恶煞,衣着古怪,胡茬里卡着血痂,结实的肌肉上夸张的纹身张牙舞爪。——什么人弄成这幅打扮?席格一边琢磨,一边经过一个格外高大的男人,他坐在地上和她差不多高,正用一把匕首往外挑着手臂伤口里嵌着的碎渣。

这会子她倒是看清了,男人粗壮的手臂上纹着的圆饰,是个海盗骷髅标志。



这是艘海盗船。

席格脸颊一抽倒退三步,砰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孩子的脸愁得皱得像只脱水的橘子,她挠着头皮,把手指绕进干涩的发丝里

“……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低沉的声音从天灵盖顶上劈下来。

墙说话了。


一只手揪着橘子脸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席格只感到一股大力勒着她的后脖子,接着她不受控制地滴滴溜溜在空中打了个转,和手的主人脸对着脸一个照面。

两个黄灿灿的珠子恫吓地盯着自己,她被唬得喉咙里“咯”地别了一口气,接着才意识到那是两只眼睛——南海人的眼睛。


把她拎起来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胳膊上缠着几圈纱布,头发哪怕是在夜色里仍旧像火焰一样红。旁边有谁经过招呼了他一声“基德”,他也没应答,脸上转瞬一逝思索的神情,这才冲招呼他的人开口。

“这家伙是谁?”


“…………啧,昨天捞上来的,你自己同意留下的,不记得了?”

“老子喝多了的时候做的决定你也适当拦一下啊。”

“说得好像你会听似的。”


男人松了手,席格“嘭”地落了地,还未站稳就又被对方抓着下巴扳起了脸。两个人身高差了一大截,站直了互相盯着都很难受。不过基德很快就把手放开了,他似乎在这小孩的脸上挖掘出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南海人?”


席格瞄了眼高处的骷髅黑旗,瞄了眼船栏外波涛滚滚的大海,瞄了眼自己空瘪瘪的肚子。别无选择,她只能点点头,再点点头,冲对方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4——

“…那啥,我是席格,席格扎德,请多关照。”

“我以后得跟着您呗?是吧?跑腿就成是吧?我这身板儿打架也只会拖后腿,您可别高看我啊嘿嘿…”

“我叫您啥?先生?师父?前辈?长官?”

“您说我啥时候能下船啊?下个岛?”


“斯图尔特。”被席格一溜小跑跟着的中年男人吐出一个名字,他放慢了些脚步,回头瞟了席格一眼,补充道,“我的名字。还有,这儿来了就来了,但想走的话——恐怕没这个规矩。”

刚刚还喋喋不休的被入伙成员不吭声了,斯图尔特很有耐心地等着对方老成地叹完一口气,继续带着她往桅杆那儿走。他们跨过刷地的年轻小伙儿,绕过甲板上可疑的金属残骸,途径边钓鱼边哈哈大笑的轻伤员组,突然没什么征兆的,小跟班兀自发出了声明,声音从先前沙楞楞的壳子中挣脱出清亮的一角。

“那啥,斯图尔特?先说明白了,我可不喜欢大海。”

斯图尔特闻言回头瞟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而且她也讨厌我。”



一直板着脸的男人挑高了眉毛,强烈的阳光在他眉眼间打下突兀的阴影,席格这才发现男人有一只眼睛蓝得比另一只生硬许多,接着他嘴边出现了几条刻痕似的笑纹。

“你不需要喜欢她,”男人扔给她一条绳子示意她系在腰上,把另一头在自己的皮带扣上拴紧,“你只需要活下来。”



席格跟着她的头儿爬上了桅杆上的瞭望塔,手脚麻利轻快,像只猴子般噌噌跟在斯图尔特,压根儿就不需要那根聊胜于无的保险绳。她在攀爬上有体重的优势,还有那么一点儿在漂泊中形成的超出常人的技巧。

风在圆形的瞭望塔上被放大了,四面八方都是海浪的声音,中年男人卷起袖子,露出疤痕虬结的双臂,他没有开始教新手如何观测隐患和可能的猎物,只是在海风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听。”


小跟班儿怀疑地向四周环视一圈儿,也照葫芦画瓢地抄着手闭上了眼睛。她的短发打着乱糟糟的卷儿,在海风里颤悠悠地耸动。

他们像一大一小生长在桅杆顶上的两棵树。

席格并没有听出什么,她只觉得有那么一点冷,风吹得自己耳膜一跳一跳,海浪的声音听上去远了些也干净了些,大海闻起来似乎味道也变好了。年轻人的耐心有限,更何况席格也只能勉强算是个“年轻人”,很快她偷偷睁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的人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打量着她。

“我啥也没听出来啊斯图尔特?”

“没关系,”男人一脸“我也没指望你听出来啥”的不为所动,接着转移了话题,“你是南海人?”

“是,和船长一样,和这艘船一样。”她似乎把这个当成了护身令,毫不迟疑地回答。

“南海的哪个岛?”

“……不记得名字了。”席格耸耸肩。


“这艘船上大多数都是南海来的,我也是,别把这当回事,它不会给你什么优势。”斯图尔特蹙起了眉毛,他有一瞬间似乎咽回去了什么话,又似乎没有。接着拍了拍席格的脑瓜顶,那感觉上并不是安慰或者鼓励什么的,席格只觉得一块粗糙的东西在头顶硌了两下。

“好好干吧,基德不会用你是谁来评价你,他在乎的是你怎么样。”

“她也一样。”


席格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那个“她”指的是大海,虽然用着阴性的物主代词,可斯图尔特的声音又低又哑,语气也很平淡,并没包含着什么感情色彩或者诗意。席格挫了挫腿上干结的痂,皱着鼻子企图从海风中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时候席格还并不知道斯图尔特这些话的意思,海浪的声音在她听来也只是没有什么意义的白噪音。

她很小就离开了南海,也并不知道从那里出来的海贼——也只有从那里出来的海贼,会用阴性的物主代词来称呼他们的大海。


还有他们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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