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小杰

我是绝不会去你的葬礼的

【KL】We are stars(小王子AU/不断更新20160706)

【更新至9】

#我希望所有的小王子粉和罗粉不要打我,在这里诚挚地道歉

#这是个基德基本没太大可能在我坑掉之前出场的文【。

#演出人员:群星【等等

#更新中……




——1——

特拉法尔加·罗非常讨厌日落。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他就是单纯地讨厌它,就像讨厌猴面包树那样自然而简单。

说实话,这个星球上的日落并不惹人讨厌,它是橙红而暖融融的,璀璨的金光一点点地从地平线处沉没,长长的影子勾成深浅不一的图案,它漂亮而精致,尝起来是枫糖浆的甜味。可罗并不喜欢枫糖浆,而且就算是再漂亮的东西,当它出现的频率高到一定地步的时候,就很难让人再喜欢它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谁,只能说罗的星球实在是太小了,它自转一周只要那么小小的一会儿,

罗迈开腿,不到百步就可以绕赤道一圈。

B612星球,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温柔的、日落很美并且偶尔会长出猴面包树苗的地方。对许多人而言,它是个足够好的居所。只不过特拉法尔加·罗,这个既不小、也不安静、更不温柔、同时讨厌猴面包树和日落的年轻人,似乎并不这样想。



“所以说,你为什么讨厌猴面包树——哦我懂了,你的星球太小了,任由猴面包树生长会毁掉它的。”

“那不是主要原因。”

“那是为什么?”

“我讨厌面包。”

“…可是猴面包树……呃……不结面包。”

“…………不我不信,你在胡扯。”



罗为了能睡上一个不被日出日落打搅到的好觉,建造了一个圆圆的、黄色的航天器,他一天中的大多数时候都钻在里面蒙头大睡、吃零食、打电动,用高科技检测星球上有没有冒出可恶的猴面包树幼苗。他偶尔也会拉下航天器舷窗的遮光板,亲自冲外面瞟两眼。有一次罗看到他窗外不远处长出了一朵娇艳的红玫瑰,这真是稀奇,但可惜他不喜欢花,于是很快,那朵红玫瑰由于无人照料而枯萎死去了。特拉法尔加眼皮都没抬一下,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顺便把手指上的盐粒抹在牛仔裤上,他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薯片,比起一朵玫瑰花的枯萎,这显然更加让他不爽。


讲到这里您可能已经发现了,没错,我们的朋友特拉法尔加·罗,是个这也不喜欢、那也不喜欢、什么东西都一视同仁地不喜欢的挑剔鬼。


在一个秋天的傍晚——请注意,这个星球上可怜的那点儿温度变换实在谈不上有什么春夏秋冬的划分必要,只不过罗非得如此规定罢了,从这一点上看,他不仅是个挑剔鬼,还是个任性虚荣的家伙——总之,在这个秋天的傍晚,B612上唯一的住民正坐在小小的黄色航天器里,把脚翘在控制台上晃来晃去。

他既烦躁又无聊,于是控制台上方一个陌生的红色扳钮开关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架航天器邮寄过来时候附赠的说明书早不见了踪影,罗便抬起脚勾住它一扯,“啪”地打开了开关。

咦?



“所以说……你出发之前并没有什么计划?”

“当然没有,甚至出发这件事都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对了大个子,你读过你飞机的说明书吗?”

“什么?”

“我建议你读一读,真的。”




他把所有舷窗的遮光板都抬了起来,宇宙是深蓝色的,许多小小的星星轻浮地笑着,围绕着航天器打转转。罗现在平静了很多,几个小时前,航天器毫无征兆轰然而起的时候他可没有现在这么平静。

出来游历游历也不坏,他想,至少用不着每隔一段时间就看一次日落了。

航天器非常安静、平稳地在太空里飞行,笃定地好像它自己就是一颗星星。








——2——

特拉法尔加·罗到达的第一个星球比B612大上许多倍,紫红色的地毯厚厚地铺满整个星球的表面。特拉法尔加踩在软软的地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忽然看见了远处高高地立着一个式样威严的宝座,有位国王披着奢侈的皮草,手执权杖坐在上面。他没有戴王冠。


罗走上前去,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国王睁开微阖的眼睛看向他,那是两枚金色的眼珠,比金币的颜色浅一点,又比焰根的颜色深一点,当然,它们不带什么情绪,情绪对于一位国王来说是多余的,这一点就像大理石雕像不该雕刻上瞳仁一样显而易见。

在罗开始感到无聊的前一秒,宝座上的男人突然压平了嘴角,眉毛的弧度有了些微变化。国王笼罩在阴影里的脸渐渐明亮起来,罗看到他有个倨傲的鼻子和严厉的嘴唇,脸上横贯着一道伤疤,眼角的纹路把金色的目光抻得不那么咄咄逼人了一点。


“按照礼节你应该向我下跪。”


国王好像在说一个幽默的笑话,他的语调并不叫人讨厌,那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有趣的探寻,好像有只懒洋洋的大鳄鱼藏在他的声音里,利齿间站满了牙签鸟。


可我们得记得,特拉法尔加·罗是个挑剔鬼,很难有东西不叫他讨厌。所以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为了表示鄙视,换了个松散的站姿,好像他的脊椎骨是用积木歪歪扭扭搭成的一般松散。

“不要。”

“……为什么?”国王悠然自得地追问,一点儿都不生气。

“因为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不喜欢礼节——也不喜欢国王。”



国王的眼珠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罗,眼皮却兴致缺缺地垂着,皮草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一点,倒显得整个人没那么僵板了。他拿起手边高脚桌上的一盏酒,把酒液晃出了小小的漩涡。

“很好,现在轮到你来问问题了。”


罗本来想说没什么可问的,但他突然感觉这样好像不太礼貌,虽然他才说过自己不喜欢礼节——礼貌的近义词,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是来一点比较好。罗的内心经过了这需要三个转折关联词来描述的变化之后,决定要象征性地问点儿什么。

“这儿还住着别的人吗?”



“对一颗星球来说 ,好的统治意味着集中的力量,越集中越好。”国王缓慢地摇摇头,回答了罗的问题,远处墨蓝色天幕上缀满闪闪发光的星星,为这位君王的肖像画铺上了华丽但略显苍凉的背景。

“……另外,我不认为有谁胆敢留在这儿分享我的统治,”说到这里国王笑了,翘起的嘴角邪气四溢,鳄鱼利齿间的牙签鸟扑啦啦地飞了起来,“……你说呢?”


罗不置可否地胡乱晃了晃脑袋,有点不太相信对方的说辞,因为他刚刚才瞥见国王宝座的斜后方有副蒙尘的桌椅,上面整齐地摞着些厚厚的、似乎是历史类的书籍,桌上还放着只长颈花瓶,里面插着支枯萎的紫罗兰。

显而易见,曾经有人留下过。也许是臣子,或者朋友,不过罗不关心这些,他打了个哈欠,思考着合适的托辞,准备启程离开了。










——3——

第二个星球上住着位金发的王子。这个小小的星球非常贫瘠,甚至连猴面包树的树苗都没有,荒芜的土地疙疙瘩瘩好像老人松弛的皮肤,可这位王子不一样——他的头发像麦穗一样灿烂,眼睛像大海一样蓝,眉毛像龙卷风一样卷,牙齿像雪花一样白。

他隔得老远就非常非常有礼貌地向罗的航天器鞠躬行了见面礼,笑容温文尔雅挑不出一丁点儿的错,他身后不远处放着张装饰考究的小餐桌,铺着圆点的花桌布,红酒、小牛排、刀叉和整整齐齐地摆在上面。

总而言之,他比特拉法尔加·罗更符合一个令人满意的男主角的形象,而且也更讨人喜欢。


所以咯,罗当然对这个人没了什么好感。别忘了,特拉法尔加·罗是个挑剔、讨厌、任性自专的先锋,同时他还容易嫉妒。只不过那些嫉妒被他的自傲压在皮肤底下,常常看不太出来罢了。他挑起眉毛从上到下把这位打磨抛光闪闪发亮的王子打量了一番,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罗走近了些,这位王子也慢慢收敛起笑容来,他的脸上明显显现出一种失望的表情,嘴瘪了起来,端着的肩膀松散了下去,身上不知哪儿来的柔光效果也倏地不见了。最后,他从口袋里套出一支烟,以毫不绅士的姿态抽了起来。

“我还以为来的是位Lady。”



罗不介意王子态度的转变,倒是觉得挺有趣的。虽然第一印象不好,但眼前这个人和他年龄相仿,让他感到亲切。

“这是你的星球?你叫什么名字?”

金发的男人吐出个圆圆的烟圈,横了这位黑眼圈小胡子的来客一眼,才慢悠悠地回答。

“山治,不过在这儿,你得叫我Mr. Prince。”


“好的,山治·普林斯先生,”特拉法尔加·罗坏心眼儿地笑了起来,他自顾自地走到王子身边,闻了闻空气中香喷喷的煎牛排味道,“我饿了,你这儿有什么吃的吗?”



“我做的饭才不给臭男人吃!!”

“可是你的手艺真的很棒啊普林斯先生。”罗把牛肉切成方方的小块,叉了一块放进嘴里,灰眼睛里全是虚伪的光。

“真、真的吗?”

“是的啊,我在我的星球上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凭普林斯先生您这种好手艺,一定会有无数美丽的女士前仆后继的。”

金发的厨师不说话了,他高兴得脸都红了,搓着手,把碟子一个劲儿地往罗面前推。


——这个人真好骗,罗心想,牛肉在他嘴里发出幸福的滋滋声,不过他的手艺是真的很棒,也许我该在这个星球上多吃几顿再走,这倒不是什么谎话。



“你从哪儿来?”罗品尝到第三道甜点的时候,山治王子好奇地问。

“B612星球,离这儿很远,”罗把最大最红的那个草莓塞进嘴里,“那儿很小,没什么树,有次长出了一株玫瑰,不过我不喜欢玫瑰,它就那么死了。”


罗把最后一个草莓上面的奶油舔净的时候才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劲,那位虚荣的、被他夸得找不到北的王子有好长一阵子不做声了。他站起身来,非常安静地等着罗把那盘甜点吃完,接着一把拽走了桌布。

餐刀当啷掉在了地上。

“这里不欢迎不尊重玫瑰的人,请你离开吧。”



罗惊讶地抬起脸,那位金发的主人蹙着眉,嘴巴抿得紧紧地,好像一个要烧开的水壶一样气鼓鼓的。罗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只能尴尬地舔去嘴唇上沾着的奶油,把手中的叉子放回光秃秃的桌面上。


你叫我走我就走,岂不是很没面子咯。

特拉法尔加·罗坐在航天器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拉下了起飞的扳钮。




——4——

特拉法尔加·罗隔着大老远就望见了第三个落脚地,那个粉兮兮的星球像个缠得杂乱无章的毛线团,而且它真的有很多线。许多细细的线丝从星球上向宇宙里四面八方伸出去,连向遥远的夜空,那些线闪着极微弱的银亮的光芒,星球像个巨大的蜘蛛卧在一张脆弱的网里一样。

说实话,这看上去挺恶心的,不过也很有趣。罗小心翼翼地驾驶着航天器(他已经熟读了说明书,能很好地操纵它了)绕过那些线,降落在了地面上。


这座星球简直太浮夸了,浮夸得难以下脚——罗打开舱门后立刻明白了为什么这星球远看是粉色的,因为地面上到处堆着浅色的毛绒人偶、闪光的首饰、艳丽的假花和毛茸茸的镶边地毯。这里看上去像个贪婪的、被宠坏了的小孩儿的房间,罗嫌恶地一脚踩过一只小兔子玩具的脸,又不小心踏上了一只橡胶鸭子,那只鸭子“嘎”地响了一声。

罗踢开鸭子,俯身拿起一只玩具熊,他这才发现所有玩具的关节处都缠着线,那些细却结实的线深深地陷进毛绒小熊的肘、膝和踝,钻进玩具熊的脸颊,把它两边的嘴角扯成向上的样子。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涌上来,罗把那只笑嘻嘻的玩具熊扔回原地,决定不和这里的主人碰面。

那无疑是个心理变态的巨婴,他想,他可不愿意被人当做收藏品勒住四肢吊起嘴角,哪怕他远不如那些毛茸茸粉嘟嘟金闪闪的布偶、花边和首饰们可爱,冒这种风险总归是不值当得。



黑漆漆的宇宙俯瞰着他,远处有一颗星星像被碾烂的花生般悄然爆炸了,过了一会儿,一条丝线从那个方向蔫头耷脑地返回,如同因为争抢糖果而不幸打碎了糖果罐的幼儿一样无精打采。


这颗星球有毒,罗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



——5——

罗心有余悸地在太空中航向下一站,刚才的经历让他非常恶心,仿佛有许多蜘蛛在脊背上搞迁移一般浑身发毛。于是他打开了收音机,一些吵闹的音乐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很快,罗感到讨厌的对象转变成了音乐电台那首歌里总是拖慢半个拍的鼓手,他拆开一包薯片,感到舒服多了。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囤积什么东西,罗思忖到,我一直都认为B612是属于我的,但也从未想过要把它捆上线牢牢地据为己有。

这个结论让他感到安慰和自豪,可罗没有考虑到这也许是因为作为一个挑剔鬼他压根儿就没有多喜欢自己的居所,也没有设想过一旦有人企图拿走他烧烤味儿的薯片和金枪鱼饭团,自己会不会发飙。




至此,我们对这位主人公大概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总的来说,特拉法尔加没什么优点,可他也不是个坏人。这话也可以颠倒过来说,他虽然不是个坏人,但的确也没什么优点。

他不贪婪,但的确很自私,同时缺乏同情心、责任感和吃苦耐劳的精神,在非常偶尔的情况下也缺点心眼儿。

可是考虑到特拉法尔加·罗开始了一场常常被作为故事主题的星际旅行,同时又长得挺帅,我们还是继续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去寻找下一个星球。



要知道,宇宙中从不缺乏故事,它们就藏在每个星球的皱纹、酒窝和麻子里。尽管主人公缺乏一双发现故事的眼睛,可我百分百地相信我们的观众的心脏都矫情、柔软而多愁善感,并且有着丰富的想象力,这些在这浩瀚的星河中是必备的调料,不然这一颗颗星星就变得和白面包一样毫无滋味了。


“这些星星真像白面包。”罗打了个哈欠,心想,他的灰眼睛在黑暗的舱里被仪表盘映蓝,仿若游过鱼群的大海般冰却而饱含生机。



——6——

罗在下一颗星星上拜访的时间同样短暂。


这个星球比前几个大一些,圆滚滚的,表面像一只白鲸的头部一样光滑。罗挨近了些才发现星球表面是一层细细的白沙,它并不光滑,反倒有着许多凌乱的脚印,似乎这里曾经有很多人长久地居住过一般。

它太安静了。

      

有很多流星从天幕上悄悄溜过,发出极小的暗红或者白色的光芒。罗本以为这是个被住民遗弃的星球,直到他踢中了一个倒下的空酒瓶。

接着是两个空瓶子、三个、四个,罗往前走进一片由空瓶子攒成的实心圆,漫不经心地踢出一条小路来。有个看不出岁数的金发男人坐在圆心的位置,他灌下了手中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回头冲不礼貌的访客笑了起来。

他眼泡浮肿,头发并不浓密,衬衫是干净的米白,走近了才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可他很明显并没有醉,眼神清醒得发冷。

      

“这个星球叫什么?”

“莫比迪克。”

“只有你一个人住?”

“对。”

“我也有一颗星星,不过小得多,我也一个人住,可是我不喝酒。”罗皱皱眉,面前的这个人还成,可他不喜欢这个人身上的酒气,“你干嘛喝酒?”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又笑了起来,那个笑看上去很重很重,重得罗感觉这个星球的引力增加了十倍,他又看到天幕上溜过去的暗红的和白色的光芒,不小心踢倒的酒瓶咕噜噜地在他脚边打转。


真没趣——罗满不在乎地想到,他又踢倒了七八个酒瓶,接着转身走向他的黄色航天器。



——7——

下一位是点灯人。他的造型很酷,白色的头发像落了霜的草,外套口上别着满满当当的雪茄。

这星球小得寒碜,是罗所见过的最小的,他没办法把自己的交通工具停在上面。强壮的点灯人和一座高高的坚实的塔矗立在上面,几乎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星球像个发条坏掉的疯狂的八音盒女孩,它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转着,遥远而黯淡的日光来临又褪去,这里的夕阳和日出都苍白得像肺痨病人的脸,也像落满了点灯人头发的霜。



严格意义上说,点灯人点的并不是灯,那座灯塔也不是灯塔,而是座高高的烟囱状的砖石砌成的烽火台。星球每转过一圈,点灯人就把一股烟注进烟囱里,滚滚的灰色烟尘便冲天升起。

特拉法尔加·罗从漂浮在空中的飞船上跳到陆地上,他很费劲地找了个落脚地以便既看到点灯人又不打扰到他的动作。



“你好。”

点灯人把两根雪茄同时衔在嘴里点燃,回头看了罗一眼,权当回应了他的问候。他还没空吸一口雪茄,星球就又转过了一圈,另一柱烟轰隆隆升起,在宇宙中划出一道灰色的轨迹。

对话就在这样的情境下断断续续地展开。



“你在干什么?”

“干活。”

“点这些烟就是你的工作?”

“是。”

“这座星球叫什么?”

“G5。”

“G5?可我记得这座星球因为太小,还有位置恶劣,在前年就被官方认证遗弃了。按官方规定来说,这里不应该有人'工作'。”

“……让他们的规定见鬼去吧。”



罗很同情地盯着这个口气粗暴的人看,他的脸并不年长,可头发已经因劳累而全白(他并不知道那其实本来就是白的),眉宇间全是沙尘和疲惫的气息。

“所以,你天天干这个,也没有时间……娱乐?”

男人轻蔑地瞥他一眼,脸上大写着“当然不”三个字。

“……真可悲。”罗小声嘟囔着,但点灯人还是听到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这是我的星球,也是我的良心、我的正义。”

过了会儿,点灯人挺直了腰杆,正色回答道。

“我得保证它好好运行。”



“你的良心显然,呃,运行得很…激烈。”罗嗤嗤笑了起来,他没法理解这块固执的顽石,只是觉得这一切很可笑。点灯人皱起眉头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怜悯和不屑。

他们算是不欢而散,罗的航天器扰乱了烟柱飞向远方,点灯人像个石膏雕塑般矗立在那里,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动摇。




——8——

他在下一个星球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在经历了前五个古怪的、由毫无情调或者情调过剩的男人占领的星球之后,这个女孩子的出现似乎暗示着某种浪漫的伏线。特拉法尔加·罗当然不是个罗曼蒂克的人,他的性格让他坚定着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自己更好的伴侣的论点,因此他更喜欢一个人和自己相处,但遇上个姑娘总是种缓解审美疲劳的开心事,更何况这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的漂亮主要是因为她的年轻,但抛开年轻这点她依旧有着足以自傲的外貌资本。她的头发粉得像刚出厂的泡泡糖,眼睛紫得像落入了晨星的葡萄酒,嘴唇红得像融化了的樱桃,皮肤雪白光洁,腰肢纤细柔软。她的色彩比先前那位金黄和碧蓝色的王子还要亮眼上几分,但她并没有笑眯眯的打招呼,也没有丝毫礼貌的表示。

她正忙着打开一盒巨型披萨,两眼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个占据了星球几乎十分之一领土面积的盒子。罗走过去隔着两个人的身位坐在她旁边,帮忙揭掉了盒子上皱巴巴的胶带。


那双紫晶般漂亮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女孩屈尊对他开了口。

“你有吃的吗?”



——她看上去是个懂得享受、自私自利、任性骄纵的人,并且她并不掩饰。这让罗感到亲切和一点点的佩服。于是他从航天器上找出剩下的十几包薯片,挑出自己最不喜欢的几种口味拿出来给了她。

女孩儿很高兴,她拆开海盐巧克力味的那包薯片,以大无畏的精神塞到嘴里咀嚼,腮帮子鼓起来,像只满足的仓鼠。她从巨大的披萨上撕下来一个小角递给罗,算作回礼。

“我叫波妮,乔艾莉·波妮。”

“特拉法尔加·罗。”

友谊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你在旅行?”

“算是吧,我实际上并不知道要去哪里,路过的几个星球上都是怪人,不过你还不错。”

“我知道。”女孩把头发向后一撩,舔净手指上奶酪丝,又抓起一大块披萨。她像一朵精神错乱的花朵,疯疯癫癫又漂漂亮亮,“不过说起旅行,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罗趁波妮不注意从披萨上掀下一片黏着玉米粒的牛肉。

“喏,那儿,那颗蓝色的,”波妮腾出一只手指向天际一颗的星星,它蓝得像只温柔的眼睛,照亮了罗眼眸里灰蒙蒙的玩世不恭,“据说它大得难以想象,有很多好吃的。等我吃饱了,我就出发去那儿玩。”




所有的冒险者都该听从他邂逅的美女的意见。

尽管罗不是个百分百的冒险者,波妮不是个百分百的优雅美女,这场邂逅没有百分百的吻也没有百分百的怦然心动,他还是做出了前往蓝星的决定。

因为它确实看上去很美。



——9——

我们先把场景稍微切换一下。因为——假如你是个聪明的读者的话你从一开始就应该记得——这个故事不只有一位男主角。

我们的第一位男主角,那个在前八章很彻底地展现了性格的劣根性的旅行者特拉法尔加·罗,在宇宙中乘着小小的黄色航天器航行。而与此同时,在那颗蓝蓝的、温柔的星球上,也有一个人在航行,只不过不是在酷炫的宇宙里,而是在同样酷炫的大海里。


只不过他的运气没有之前那位那般好,因为此刻他正蹲在一只不断渗水的小破艇里,用断了一半的木桨划水。而且也没有垃圾食品可以吃,他甚至连粮食储备都没有,几条费尽心思才抓到的鱼躺在船底板上死不瞑目。他浑身都脏兮兮的,脚上有被海水泡得溃烂的伤,虽然很壮实但面颊因饥饿凹陷下去,像只走投无路的狼。


这个不怎么体面的人叫尤斯塔斯·基德,是个不太守规矩的飞行员。

至于飞行员为什么迷失在海上,那完全是他自己的错,我刚刚说过了,尤斯塔斯不太守规矩,特别是安全驾驶的规矩。

啊对了,还有一点不能被一笔带过,那就是他的头发是和大海格格不入的红色。



尤斯塔斯·看上去有那么一点可怜·基德划了今天的第六百一十三下桨,突然瞄见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圆圆的阴影。那个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接着基德发现它是个从天而降之物的影子。落难的飞行员抓紧了桨,沉默地看着一个黄色球体“嗖——”地直坠而下,“砰——哗啦”地砸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海面。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因为缺水而产生幻觉了(实际上,在不补充水分的话他的确快了),直到海浪被激起的震荡平息下来,他才观察到有许多气泡从刚刚的那个坠落地冒了出来,接着一个白底黑斑的脑袋破开水层,挣扎地钻了出来。


——原来是海豹啊。

基德松了一口气,欣慰地笑了,接着那只海豹转过头来,它长着一张写满了不高兴的脸。



 小艇多装了一个人后吃水更深了,尤斯塔斯·基德和刚刚的落水者坐在小艇两头,中间夹着令人尴尬的沉默。

其实也没有多大空间装载他们俩之间这些尴尬,因为这艘艇太小了,他们两个人的腿不得不亲亲密密地伸到对方那边,随着波浪起伏膝盖有着若有若无的摩擦。

尤斯塔斯·基德看着对方警惕地打量着他,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从天而降还理直气壮地占据了他人难船的异类。对方白底黑点的帽子吸足了水,此刻被他拿在手上,露出湿漉漉的黑发和湿漉漉的灰眼睛。

“尤斯塔斯·基德,飞行员。”

红头发男人艰难地试图破冰,对方空了几秒后回答了自己的名字,他有着冗长的姓氏,念起来像咕噜咕噜漱口的声音。

“特拉法尔加·罗。我说,这个星球真糟糕,是不是?”


罗当然有资格这样说,他身上又湿又冷,嘴里又咸又苦,他可爱的航天器沉到了深深的水里,面前这个顶了一头活火山的男人自然也得不到他的好感。




尤斯塔斯·基德没有回答对方哲学家(或者是外星人)一般的提问,他产生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似乎面前这个人是注定要在哪个故事里和他相遇的。在那个故事里有干燥温暖的沙子和满天的星斗,他们相依相偎然后得到灵魂的拯救。

但是。

咦?



“我总感觉……我们好像不该在这种地方遇上。”

“……怎么?你是想让我再坠毁一遍?”

“……”


现实好像被哈哈镜照过了一般,扭曲而荒谬,却又如此地理直气壮。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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