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小杰

我是绝不会去你的葬礼的

【Eustass·Kid】响尘

·黑历史重修后仍旧是黑历史,逻辑不通,夹带私货

·给儿子迟到了快一个月的生贺,自带母爱滤镜



——1——

你知道的,回忆是个苦差事。

它也是个愚蠢的差事。除非你已经实现了所谓的梦想站上了人生巅峰,此刻身旁全是点开了录音笔的饥渴崇拜者。否则,你并没有做这件事情的资格。

也有另一种情况——你仰面躺在地上,手里捏着老婆孩子的照片,天是阴的,照片被血弄湿了,乌鸦在你身边盘旋,大海即将收殓你的灵魂。那就尽情地回忆吧,反正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想我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但这也算不得什么回忆。



尤斯塔斯·基德,南海出身的恶魔,被大海诅咒的能力者,为世人所仇视的怪物。

碰上他的那年,我已经不年轻了。


说到这儿免不得要提一句:我是基德海贼团的船灵。

对,就是帆黑乎乎的,船头有个丑毙了的骷髅,侧舷上好多炮窟窿的那个。

初次见面,关照随意。


船灵和船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风格协调。通常来说,船的外观由船长本人的审美水平、脾气好坏和钱包薄厚决定,而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内。

是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都是船长的错。

“船精灵”这个名字总能让人联想到散发微光的白袍稚子,还附加两个翅膀——可那些都是扯淡,我们中的大多数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差别,只不过你瞧不瞧得见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喔喔别失望,说不定你挂掉后还会发现传说中金发碧眼大胸的天使姐姐个个都长得像罗杰,到那时候船精灵的形象幻灭就显得微不足道而充满人情味了。



总会有那种看守港口的老头子哑着嗓子告诉你,说有什么样的船长什么样的船,他们往往须发花白皮肤粗糙,眼睛浑浊或锐利,一副见惯了风浪的样子。

这话其实没差——如果那是一艘为了船长而被建造,为了海贼团而开始航行,为了他们的梦想或者目的而赴汤蹈火的船。船和人的命运紧密相连,如同用渔线封起的船帆,因此直到船帆啪地崩裂崩裂,一方或者双方葬身大海的那天,“有什么样的船长什么样的船”这句话都是基本正确的。

但我和这些同行们并不一样,说过了,我遇见尤斯塔斯的时候已经不年轻了。


那一道海沟一般深深横贯在我们之间的,大概,是代沟。








——2——

也许航行得久了,我很难对那些和梦想、光荣、冒险、正义有关的字眼产生共鸣,那是这个时代的主题,却不是我的。我和这片海打了多年的交道,还是不明白这片深不见底的危险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只清楚她青睐那些火热的词,就像美人青睐珠宝、亲吻、华尔兹舞和年轻漂亮的小伙子,可却总是从眼角斜斜地瞄过去,而没有一丝尊敬。

尤斯塔斯·基德不是那种能博得大海尊敬的人,他甚至连一点青睐都得不到。

非得让我说的话,这一点大概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有趣之处了。



到香波地群岛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这船灵当得不差:航行起来尽职尽责,没怎么逆过尤斯塔斯的性子,一把岁数了打架的时候还能跟着发狠,一身的炮也算没白安。

直到我见到了真正的业界良心。

在香波地我有幸和草帽家的桑尼小朋友有过一面之缘,就是那个骨骼清奇、内置顶级还有着个毛茸茸的草坪的桑尼。我敢打赌,隔了几海里都感受得到它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幸福感。它身上的每一块木材都在脆生生地喊着“我要努力航行!”和“路飞一定会当上海贼王”——我想这大概不仅仅是以宝树亚当为材料的缘故。


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我这边只有一群擅长招灾闯祸的神经病,和一个莫西干头与怪脾气一样冲天的年轻船工,成天想方设法地违背常规负荷在我身上安重武。更别提还有基德——他练能力那会儿,几乎每天都会有巨大且内容复杂的金属团块(有时会是人)砰地砸在我身上,或者横空有铁器尖啸着飞过,一个打弯扎在桅杆上。

如今,甲板和桅杆上的累累伤痕已经被海风洗成了黑色,而他也不会再控制不住那沉重的钢铁,哪怕只剩下一只胳膊。



香波地给我的印象很深刻,并不是因为我要在这里镀上膜冒着殒命的危险前往鱼人岛,而是因为那儿很美。我们以前没到过这么好看的岛屿,它们大多数是乌云和硝烟的颜色——或者被我们染上了硝烟的颜色。


而这个岛,这个岛它他妈居然是粉色调的。

有很多泡泡往天上升,红树的根部虬结在一起,其间游着许多亮闪闪的鱼,它们轻轻啄着我的船底,好奇地在长着藻类的裂缝里探头探脑。

它很不适合,不适合有着一只骇人的钢铁巨臂的尤斯塔斯,也不适合黑色的船帆,甚至不适合航海——或者我们这群人所认知的航海。

但它很美。




说不惭愧也是不可能的。

以船灵的传统观念来讲,效忠才是业内推崇的主流思想。但我承认,在我眼里尤斯塔斯基本上就是个傻小子。甚至,到现在我都记不住他刚上船时给我起的那个狗屁名字。

太长了。同时也不能再蠢。不过主要是太长了。

我很想冲他吼——管他能不能听见,这个名字更适合让他做成牌匾举在自己脑袋上,向世人炫耀骚包的基德船长有多么的血腥恐怖杀人不眨眼,但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毕竟他那时候才十七岁,你能和一个孩子发什么脾气?


起名字时他眼睛里亮闪闪的,像是刚买到了最新款机器人的小孩子,海风把他当红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像个巨大的红毛海胆。


业界良心这种名号大抵不适合我,伙伴的名头更是横贯着代沟,我也更不愿意把自己定位成监护人。长年蹲在自己的尾甲板上抽烟打盹看天,听听海浪永恒不变的深沉声响,可能更如意一些。

惭愧惭愧。




——3——

船人关系处理得如何?

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有时候尤斯塔斯看得见我,这算是关系友好?还是孽缘深重?



那一年尤斯塔斯在南海刚闯出了点凶名,便遇见了个棘手的对手拦路。偏偏对方还往他那个One Piece梦想上快准很地补刀,于是他就二话没说呲牙咧嘴地冲了上去。

然后首战和次战都告负。损失惨重。总是过于冲动的小子第一次被挫了傲气吃了大亏,血淋淋的事实点着他的鼻子教训了一顿。

如今想来,他的确活该。


当时他的样子我还记得很清楚。受了不小的伤,肋骨断了几根,肩伤深可见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还是洇出红水。脸也丑得要命——颧骨上一大片乌青发紫,左眼每眨一下就下来一小溜血,花了妆一样,肿得很可笑。

下着很大的雨,透过从甲板一直穿到底仓的大洞直接淋进最底层,主桅上一道深口子。我靠在尾甲舱檐下,胃里很冷,浑身痛得要命。

火柴湿了怎么也点不着,烟的滤嘴被含潮了以后尝起来很恶心。我琢磨着这小子的眼睛可别伤大了,独眼海盗一点都不帅,更不适合他。



然后他就过来了,耷拉着眼皮靠在我旁边并不看人。过了一秒我意识到他知道我在这儿,他勉强点着了根烟,又擦了只火直直地递过来。

衔着的烟升起呛人的雾,我们两个在窄窄的遮蔽物下半淋着雨,还没等吸上一口两个小火星就灭了。

我本来没什么可说的,可他的表情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于是我和他说要不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喀嚓。

这什么声?

哎呀不小心踩到了某人的什么东西。


基德眼睛登时就烧了起来,碾烂了烟,丢了句:“你等着。”就带了几个还能继续打的下了船。



我当然应该拦他,他当时年轻气盛、心胸狭窄而目光短浅,可他不该送命在这种地方。可尤斯塔斯·基德犟起来谁都拦不住,任何一个认识他超过五分钟的人都明白这点。所以便由他去了。

这一战是在岛上打的,我没看见。时间也并不很长,第二天凌晨他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血味儿先飘过来的。身后的脚印和头发一样红,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转瞬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衣服都被沤得看不出原色了,但非要摆出一副轻松取胜的表情。


他拎着个面目狰狞的人头,一抬胳膊一松手,“咚”地丢在我面前的甲板上,转身走掉,背影潇洒得一塌糊涂。

然后没走出几步就撑不住,翻翻眼睛“咚”地晕在地上,接着被手下手忙脚乱地塞到了船医那儿。

多大点事偏要搞得这么惨烈。



两声“咚”后我才觉察出空气中难以容忍的腥气。海腥混合着血腥中,我和那个可怜鬼的头对视良久,琢磨着这家伙见罗杰的前一秒会不会后悔当初有嘲讽过疯子的梦想,或者说,嘲讽过青春期少男的梦想。



那时候尤斯塔斯才刚成年,真就是个小鬼。我也曾真的认为那种硬撑面子死装样的行事方式会随着他的年纪增长而好转,但现实往往不如人意。

对,他他妈的居然一点都没有变过。




——4——

除了这个人头,尤斯塔斯还扛回来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当战利品。我记得清楚,那个金色长发乱得可以让鸟筑巢的战俘被捆在桅杆上暴晒了三天也没服软,挨了无数顿鞭子,身上甚至脸上都糊满了血痂。但他就是连半句话都不说,蓝色浅到灰白的眼睛神情寡淡,给尤斯塔斯气得七窍生烟。

后来?

后来他当了尤斯塔斯的大副。站在身后半步的距离像条影子,出生入死永远都冲在第一位。



基拉很不错一小伙子,省心,不像尤斯塔斯只有让人闹心的份。大局上沉沉稳稳束得住,但该硬气的时候硬气得很,发起疯来也不亚于船长,更别提挡枪子收拾烂摊子一举包揽。

他平时闲下来坐在船头沉默的时候会有那么一点特别的气质,但可惜了这种气质没几个人在乎,常常人家发呆发得正惬意,就直接被一摊子烂事召回了魂,一眨眼又变回那个任劳任怨鞠躬尽瘁死也不已的杀戮武人。


主力们上船上得都很有意思,希特是摸到船上偷东西结果睡死在底舱里,一觉醒来就已经出了海;瓦莱亚以前是被基德练能力的时候一个没收住,弹偏了炮弹炸翻了小船的海贼猎人;还有那个前头提到过的重武器狂人莫西干头船工,他和尤斯塔斯在酒吧里看上了同一个女人,结果两个人干架的兴趣明显高于干那个女人的兴趣,于是尤斯塔斯把人家暴揍至晕厥后,直接提上了船。

说来也奇怪,这小子不擅长别的招徕人心的手段,就会滋事打架,然后打回来一群兄弟,口口声声地叫他船长。


这叫人格魅力?

狗屁。

顶多算是疯狗磁铁。自己是疯狗,于是乎吸引了更多疯狗,一窝疯子日日狂吠日日不得安宁。




和他们相比,我的历史正常得有些乏味。

我曾是一艘商船,船长是个和蔼的胖子,但估摸他内心深处也曾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否则不会让船工把我做得比战船还要坚固和造型出格。

我跟他航行了十余年,从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胖子一直到他显出老态,再一直到他握着一半的剑,以战斗的姿态被海王类一口吞下——那几乎是个荣誉结局了。

而作为一只船我得继续航行。


后来的几伙多人渣,我对坏人没什么意见,可我见不得手段龌龊。可毕竟船灵力量有限,很多事情以一己之力难以摆脱拒。所以碰到尤斯塔斯的那一天倒算是个不坏的日子。

第一次看见尤斯塔斯只觉得他头发红得像什么似的,皮肤又白得像得了痨病。呲牙咧嘴,领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的几个人就来抢船,像是专业来搞笑,顺带送一送命的。

我得承认我判断失误,他并不搞笑,而且送的也不是自己的命。

我倒是说不出喜不喜欢他,不过这小子虽然眉毛秃,眼睛倒是长得不错,好像有金属在里面滋滋熔化,滚滚烫的,让人看了精神。

所以我接受了这个强盗上来,接着从那至今……后悔也为时已晚。




——5——

尤斯塔斯名声很臭,按他一点就着的尿性,几乎没有哪个岛是没惹出点事就过去了的,基拉上船之前还更糟点。他打起架打爽了,其他都不怎么管,所以报上所提“伤害了很多无辜的平民百姓”倒也不算是捏造。

要是做个恶徒也就罢了,别的恶徒打架捞钱,他倒相反,在暴富和暴穷之间剧烈波动连个缓冲都不给。他那么粗的神经有时候也内疚,不过忘得更快,下次照样记不住改,惹了麻烦还是理直气壮。全天下的道理全攥在手上一样,自负得愚蠢。



——你和特拉法尔加上床我们没意见,你倒是和他学学,冲动前过点脑子。

基拉某天收拾完烂摊子后回船,踹开船长室的门黑着脸蹦出这样一句话。



喀嚓。

哎呀又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之后船长室的门哐地碎了,基拉被一脚蹬到了海里。

都说了某人揭不得短。



对,特拉法尔加。

红心团和我们不得不提的那点破事,年轻人和荷尔蒙,没什么意思。


特拉法尔加是个怪人,他看尤斯塔斯的时候灰眼睛几乎不会有什么多余的神情,顶多偶尔游过去一丝暗光,而那往往是他要整人的前兆。调起情来小胡子帅哥笑倒是笑得愉快而狡猾,但从未有过丁点沉溺的味道,反倒一直留着若有若无的防备。

他每次声音微恼地威胁尤斯塔斯——一旦有机会一定要把他绊栽到海军手里或者更血腥恐怖的什么,我从来都不怀疑他真可能会这样做。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他纹了字母的手指也经常微妙地会卡在尤斯塔斯脖颈要害处,动脉就在掌心之下。

这不浪漫。只意味着危险。

但尤斯塔斯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谁也奈何不了。

就连特拉法尔加也一样。




我不喜欢特拉法尔加。这人虚伪得很,十分冷血,同时又自视甚高。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曾经被打碎后又黏合起来一样,还是小胡子帅哥的模子可毕竟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那艘黄色的小潜艇的确造型可爱设备先进,我也未尝没想过一个可爱的小孩——也许名字叫“哈特”之类的——晃着双腿坐在船栏杆上的养眼风景。

但特拉法尔加的船没有船精灵。



尽管我们属于稀缺物种,但凡是那些航行有几个年头、名声响亮的海贼,几乎都有船精灵存在,毕竟这些人和船同生共死。

就拿尤斯塔斯·基德来说,他并不爱惜船,也不信神灵鬼怪,更没有丰富的想象力。尽管我不是因他而产生的,可他有时能看见我,虽然常常做出一副没看见的样子,但那毕竟和特拉法尔加有着天壤之别。

忘了是哪个和我交过战的老一辈说的,心不在海上的船长自然不会有船灵。



令人有点吃惊的是特拉法尔加·罗倒是也想要那个常是傻小子们才会为之狂热的东西,这倒是让我有点不敢评价他了。



可这也都无所谓,我不是尤斯塔斯他老爹,用不着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和性生活对象,他本人也毫不在乎。

毕竟他们谁也不是谁的阿喀琉斯之踵,甚至彼此亲吻的时候连饮鸩止渴都算不上,尤斯塔斯真正的鸩酒是谁我清楚得很,他的阿喀琉斯之踵忌讳谁的毒刺我也清楚得很。

和特拉法尔加在一起尤斯塔斯顶多算是个半疯,提到她的话就从头到脚都是疯子。


是的。

她。





——6——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小娘们天生风流妩媚勾魂摄魄,自她老爹一声“我把女儿放到那儿了你们有种来找啊”以后,无数年轻小伙子都想要抱得美人归想得心痒难耐。更别提是好胜心从脚后跟一直长到天灵盖的尤斯塔斯。


心肝宝贝美情人·谁也不准说她不对·谁敢笑杀谁·老子就非她不要了·ONE PIECE


这种恋爱真磨人,一不小心就疯了。尤斯塔斯疯得就像被砍了脑袋还满院子乱窜的鸡。天天活得就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殉情。

想想还真恐怖啊杀鸡专业户哥尔·D·罗杰,行刑台上不负责任的一嗓子直接削掉了多少小疯鸡的脑袋,预料到这群人会一边飚血一边咯咯叫着冲向海洋,才长叹一声安详辞世

——该说这是恶趣味还是天才?



有很多人想要她,他们和尤斯塔斯差不多年轻,但没有一个像尤斯塔斯一样蠢。

他们被称作超新星,这个名声喊得很响,未来有朝一日,这种表述会变成——“他们曾被称作超新星”。

我当然见过他们,也见过他们的船灵。




还是在香波地,看顶上战争直播的那片海域。

我们没友善到可以围坐在一起开茶话会的程度——说不定哪天谁会轰碎谁的龙骨,甚至那只是个时间问题。当然也不至于呛起来,停靠在同一海域静静地看着那场血腥的战争时气氛很严肃,我们都各有归属也各有方向,此刻井河水不相犯。


说起来,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倒是霍金斯海贼团的船灵,那小姑娘的脸像个天使,还有着一副病恹恹的贵族神情。打碟音家的痞气小子对着她口哨吹得震天响,德雷克家的那个看上去正了八经,眼睛也老往这边瞟。

空岛的那群人的船灵是个娃娃,没事总坐在船长肩上。波妮海贼团的船灵也岁数不小,很明显是个操心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偷偷让船身倾斜一点,把滑到甲板边缘的几盘子食物甩到海里。




当然,想要One Piece的还有草帽小子。

草帽他们很难让人讨厌,但他们更难让人理解。

正义和善良因人而异,但它到底是个道德准则。在这片海上存活并非必须要做恶人,但道德准则这东西可背不得。


尤斯塔斯在旁观者眼里绝对算是个恶人,恶人就恶人吧,不是所有人都是草帽小子。我指的不是草帽小子那奇诡怪诞的良善性子,而是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幸运。

他遇到的都是好人,要他做的也都是些惩恶扬善的好事,更何况他还是个二百五,而人们总是会喜欢并信任二百五的。

尤斯塔斯的确二百五,可他又不够傻得纯正;他的运气和他的性格也并不那么相称,好坏掺半更何况他还喜欢去撩拨厄运。



爽吗?不爽。所以不干。或者干。他的原则只有这么一个,简单不拐弯。还有另一个原则就是认准了事情就往死里犟,谁劝也不听,听了也不改,就算改了,最终还得被他给改回去,南墙被撞得稀里哗啦的,头破血流后头发越来越红。

于他,正义这种狗屁太沉了。背上这个,尤斯塔斯·基德就不再是尤斯塔斯·基德了。




——7——

但他又确实需要一个东西去守着,每个当海贼的都需要,甚至像特拉法尔加那样有去恨的东西也好,总之要有那么一样东西。就像水手把家乡的泥土缝进护身符,战士把恋人的照片贴在枪柄上,我们的船工胸口上纹着他母亲的名字,舵手的匣子挂坠里有他儿子的照片——这都是一回事,没有人能离开这样东西活着。

可基德不一样。


他没有眷恋的家乡,没有等待着的恋人,没有道德原则,他忘记了母亲的名字,他蔑视一切,甚至没有浓烈的仇恨对象。

也许正是因此,One Piece对他才那么重要。



我并不完全了解他的过去和他出海的契机,那不是什么令人潸然泪下的苦情励志故事,和其他傻小子一样功归罗杰,有那么点俗套,或许更血腥暴力一点,不过总归是热血多一些的。

但并不是说,他一路走来得很容易。



“老子是尤斯塔斯·基德!One Piece以后就是老子的!”

满室寂静。接着是毫无过渡的哄堂大笑。

喷饭、捶桌、揩眼泪、蹬腿。一应俱全。

喀嚓。

喀嚓。

喀嚓。



这样的过程我看了无数遍。而在我认识他之前这种桥段更不能少,毕竟那时候基德更年轻,还弱,狂妄倒是一点没少。他也并不是每一次都有足够的能力打倒那群没眼色的嘲讽者的,代价是血肉模糊的,但他硬是走了下来。

都说南海出疯子。基德作为疯子中的奇葩从血里一路趟过来,仍旧本心未改、脑子里进的水未干。认真得很。



大抵是因为他只有这个了,只剩这个了。

他没有眷恋的家乡,没有等待着的恋人,没有道德原则,他忘记了母亲的名字,他蔑视一切,甚至没有浓烈的仇恨对象。

故此拉夫坦路便是他的故乡,One Piece便是他的母亲、恋人和原则,或许也是他最放不下的仇人。




——8——

不知道他若是真得到One Piece的那天会不会哭上一把,那一定很有看头。


我私心很想看他掉几滴泪,但一直没能如愿。就连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他的战斗员挂掉的时候,基德都没耷拉下嘴角。

我们以为他会好好给伙伴海葬,可他一脚就把尸体踹进了水里,说什么“这废物不是一直都和老子显摆他能游泳吗?以后眼不见心不烦”,自始至终没红一下眼眶。



然后隔天就把敌方给灭了团。海滩上堆满的尸体没有一具躯体是完整的,个个面色恐惧眼眶眦裂,好像死前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他稍微细腻一些的感情大多通过这种方式表达。



我承认我好奇了,好奇在旅途的最终他会有怎样的情感表达,好奇水从那双高温的眼睛里流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所以我还是蛮想亲自见证一把。

有人把这当做一种宣言,或者把这称作船灵的忠诚。




我自知无法匹配上忠诚二字,但我知道谁算得上。

这两个字总是和“牺牲”相关联的。

我偶然听说过,草帽小子家的桑尼有过一个前辈,是艘比桑尼还要迷你的轻型帆船,回忆起来我似乎还在报导司法岛事件的报纸中瞥见过这只船的影子。

有些人类看不出来的东西对船灵而言显而易见,譬如那张印刷粗糙的报纸上的图片里,怒浪中闯进海军军舰包围中的小船,回光返照的气息已经相当浓烈。

那还是个孩子,闭着眼睛都能想象那个它是什么样子,很年轻,也许太年轻了,和他的同伴们一样天真,也一样努力。

但它毕竟是一艘船。

它的船长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接着愈发强大,可杀不死人的灾祸会让人更强大,船只会越来越衰败。

它会渐渐跟不上船长的步伐。


最后它会死。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是自然的,从另一个方面看甚至是件好事。它不用经历以后的腥风血雨,不用体味在过于残忍的竞争中变了质的东西,它可以永远干净体面地活在伙伴的记忆里。



而我呢?


对于大多数进入新世界的船灵来说,活下来是一种幸运。而基德知道什么是活着,也最擅长不要命地活着。

真不知道该说自己大幸还是大不幸,但我大概是不后悔的。



我不年轻了,尽管骨子架还硬朗,但我也可能明天就在战役中死去。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况且对于许多海贼船的船灵来说,寿终正寝是种耻辱。

于我,百年后寿终正寝,和隔天早上就碎成一堆破烂木片泡在大海里,几年后零零散散地夹杂在臭鱼烂虾中被渔民打捞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我不知道自己能陪他多久,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与他的实力匹配,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尤斯塔斯能学会把该扔掉的扔掉。

这不是觉悟,只是他和他的红头发一样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





——9—— 

我懂,会成为海贼王的大概不会是这个金眼睛的白痴,而更有可能是另一个更加白痴的傻蛋,有些气质感觉得出来。

但毕竟我看着前者从血泥中一路摸打滚爬成长起来。他两手空空,无所牵挂,只有最终的那个岛。


他是我的船长啊,所以哪怕他只是做了第二。




尤斯塔斯·基德

尤斯塔斯·“船长”·基德

海贼王尤斯塔斯


我喜欢最后一个称呼。


——10——

我想我是有自欺欺人的嫌疑,但这并不代表任何人可以在此刻发笑。








操。

我不拐弯抹角唧唧歪歪了,有话就掰开了说,你他妈把嘴闭死,把耳朵掏干净了听。要是憋不回去那个笑,老子下一秒就送你见罗杰。

One Piece就他妈是他的!

不服气?有种就给老子来抢!

除了尤斯塔斯·基德,我看哪个杂种敢当海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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