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小杰

我是绝不会去你的葬礼的

【原女】败者歌(5-6)

·什么居然会更这个??

·CP:基德单箭头大海



——5——

“嘿嘿你又输了!人老了不能不信邪!快掏钱掏钱!”

“——这把卡洛斯给你支招了不算数,”男人咬牙抽着冷气,把床铺上那牌一把揉乱顺序,“来来再开一把咱五局三胜!”

“哎赫克托你堂堂一个海盗居然耍赖!”

“看来你还不懂海盗是什么意思啊妞,”船工捻了捻下巴,“诚信在这儿可不是什么美德。”


席格还想反驳,却发现在船舱里赖着打牌的几个人都止住了笑往自己身后看,她脖子后面凉风嗖嗖,手中的牌不自觉地散落在了地上。

席格叹了口气,向身边的卡洛斯递了个询问的眼神。

金发的小伙子耸耸肩,一脸看好戏的同情。



“我知道错了,斯图,”女孩不情愿地转过身,把邋遢的长袖子卷好,还没等她完全站起身就被进来抓人的师父一巴掌推出船员室,只剩下话语的尾音荡过来,“我这就去干活,这就去放哨,这就去擦地……希望晚上不要再吃土豆了,单一的食谱对生长发育不好,而且这丫也太难吃了……”


室内的气氛仍旧冷冰冰的,卡洛斯把牌收拾好,不知是该洗好重开下一盘还是收起来,有点尴尬地把牌在手里倒来倒去。

“别跟个监工似的嘛,斯图,”赫克托一脸狗腿的笑,“我们这是正常的轮班休息时间,顺便领小朋友融入融入环境。”

“得了,别把她带坏了。”

“哟——斯图,你怎么一股当爹的味儿!”卡洛斯在一边帮腔起哄。


“……皮痒了?”年纪稍长的男人眼皮都不抬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烟衔上,“你俩,刚上船的时候,我的揍挨得少了是不是?”

屋里炸开了锅,年轻人们开始回忆当初,互揭老底。斯图尔特笑笑出了房间,把那怪叫、欢笑和骂人声留在身后。他上甲板后第一眼就看见了席格慢慢悠悠磨磨蹭蹭往桅杆上爬的身影,不自觉地又叹了口气。



席格来了已经一月有余,这是非常顺利而无聊的一个月,小风小浪连有趣都算不上,偶尔劫掠的几艘船甚至没来得及让大伙拔剑出鞘就纷纷被击溃。席格把她应该帮忙打杂的部分学得很快,但除此之外她并不想多学那么一个指头,倒是把船上几个没正形的学得有模有样。

她并不懂这艘船不缺小小一个打杂,也不会因为你无害也无用而仁慈地留下你。


傍晚时分的天色已经暗了,刷地的小子不知跑到哪里去偷懒,鱼血的污渍还在甲板上黏成一片。黑云从半个小时前就从天际慢慢地翻卷过来,海浪开始躁动,斯图尔特又往桅杆上扫了一眼,席格停在一个挺高的位置,似乎在呆望着海平面,不知在磨什么洋工。

他把那只烟抽完,和基拉交了班。有些不太对劲的感觉涌上来,以往席格都会在瞭望哨上高高地和斯图喊话扯皮,可这次安静得过分。斯图尔特猛地醒悟过来,他顺着席格呆望的方向看去,五六艘巨大的军舰排成一行,在黑云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这边驶过来。


“敌—袭——”



低沉的号角嗡地吹响,甲板上杂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红头发船长恼火地把捏坏的瞭望镜,吼叫着要人把新缴获的迫击炮都运出来。敌方来势不小,而且足够狡猾懂得隐匿,军舰顺着风和浪快速逼近——发现得太晚了。

第一波炮弹炸出冲天的红光映亮海面的时候,斯图尔特往桅杆绳梯上看了最后一眼,席格仍旧僵硬地保持着原先的姿势,像一只拴在草上的惊惧的蚂蚱。




——6——

蚂蚱吓坏了。

她扒在桅杆的绳梯上,不动,不出声。

她痛恨打仗,那是她儿时的噩梦,而她现在既没有走出噩梦,也仍然是个孩子。


火光离她不近不远,甲板上不知什么东西被点燃,火光照亮了黑云笼罩下的那片暗,远远地向她赤裸的小腿传来烤灼感。

军舰设备过硬,而且仿佛鬼魅般乘着浪很快迫近,几乎没过多久就变成了接舷战。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中将大概是个有纵船方面天资的果实能力者,可那是席格不懂,只觉得枪声和兵刃交接声离她又近又远,炸得她耳膜疼。

有谁似乎冲她喊了句什么,接着一颗子弹向上斜飞而来,惊险地擦着席格的手肘而过。她骇得一抖,脑子里嗡嗡作响,猛地浮现出一片焦土,和阳光下血迹干涸黏结的人的肢体。于是孩子再也抓不住绳索,掉了下去。

幸亏腰间绑着绳子,在距离地面险险有一米的时候把她勒住,几乎要把胃挤出来。席格扭动地挣开防护绳,抽噎了两下,那些高大的士兵和海盗在互相砍杀,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仿佛被遗忘在了这一片吵杂与混乱之中,像一个格格不入的音符。



她蜷在箱子后面,吐了几次,后来不是晕过去就是睡过去了。

她记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斯图皱着眉,一边给枪填子弹一边四下张望。后来又好像是那个那天给她治过腿的人经过这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却没有出声。后来一切又都渐渐安静了。





她是被一脸鬼样的船长从箱子后面拖出来的。

基德看上去心情很坏,但又是咧嘴笑的,他脸上还有些血,又可怖又滑稽。被揪着后领一路拖行的人不敢挣扎也不敢说话,膝盖和脚在甲板上磕磕碰碰,最终被咚地甩在了主桅前。

好些人在看,就连擦洗甲板的小伙子也直起腰来冲这边张望。



“基拉,念船规。”

“……战斗擅自脱逃者,鞭刑二十。”

“好,我先不算你玩忽职守的责任,只打这二十。”

红发的青年几乎是狞笑的,席格站起来,倒也没有怕的样子,她心里难过得很,不是为了这二十鞭子。

那些半天前还和她嘻嘻哈哈一起打牌玩闹的年轻人,现在都多少挂着彩,冷着面孔看向这边,他们的眼睛里都是轻蔑和责难。斯图也和他们站在一起,拿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布擦枪,没什么表情。混合着腥气的火硝味弥漫在空气里,几乎是让人窒息的。

她只能沉默着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地领罚。



“来吧……斯图尔特!我记得这小子是你带,那就你来。好好教教他,在老子的船上,胆小鬼有什么下场!”

 被叫到的男人在一片沉默中走上前来,他面色没有任何异常,接过别人递来的鞭子和短绳,拎小鸡一样拎起脸色煞白的席格就往桅杆那儿去。席格直到斯图尔特把她的手环抱着桅杆绑好都没有反抗——她甚至都抱不来桅杆一圈,两只手被绳索勉强固定住,整个人滑稽得要命。



没人觉得老大让斯图尔特主刑有什么不妥,这船上谁都可能对这半大孩子手下留情,只有他不会。第一鞭子下去的时候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抖了一下——下手太狠了。这种鞣至极其柔软的皮革编成的鞭子摸上去无骨无害,但被抽过的人都知道它的厉害,鞭子会贴着皮肤深深往肉里挖,咬死后再抽过去,留下极深的疤痕。

席格没有叫喊,她只是绞紧了双手,喉咙里被压抑的声音咕噜咕噜作响。接着又是一鞭,再来又是一鞭,她腿脚发软,背上的衣服片片碎落,露出新鲜的血肉模糊的伤口。



席格本想在挨鞭子的时候逼迫自己想一些事情,但疼痛本身就让她无暇思考,她最开始还不懂为什么要以抱着桅杆捆住的姿势受刑,但现在她明白了。

船员知趣地散了——不知是因为那血肉模糊的背脊和小鸡仔一样的罪人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还是他们也突然意识到席格的年幼和瘦弱。

打到第十九鞭的时候基德做了个停的手势,斯图尔特甩甩手,扔下鞭子也走了。




基德捡起鞭子,走过去弯腰拍了拍席格的脸,把她从半昏迷中弄醒。

“打你服吗?”

对方的勉强抬起被干掉的汗水和眼泪黏住的眼皮,望向呲着牙的船长。

“…………服。”

“还敢吗?”

“………不敢了。”


接着是鞭子破风的声音,以及麻木到几乎察觉不出的一道疼痛,基德把鞭子上的血水甩到了地板上。



“很好。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他挥挥手叫来两个船员,“解下来送医生那儿。”

“是,老大!”



数数年头,尤斯塔斯·基德那时不过二十岁,比大多数船员都年轻,眉宇间全是海风也平抑不住的干燥戾气。

在很多年后,席格仍能回想起自己被血淋淋地架走时船长瞥向她的眼神——自负,充满傲气,狂妄而不自知,却又有一种无法抵抗的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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